花白夏天

走丫走丫走丫 · 发表于 2012-4-7 10:09:01

　　腿酸了就蹲下去，蹲不住了再站起来，来回反复了很多遍，我忘了我站在那里多久，腿都麻了，步子都有些迈不开。
　　他经过的时候笑我，走廊上的玻璃窗大开着，他穿着白色的校服衬衫，阳光照上去晃的我眯起了眼睛。
　　我从没见过可以洗的那样白的校服衬衫，好像比从未穿出来过还要再刺眼些。
　　我也从没见过哪个男生可以把校服穿出LV的高级档次。就连那笑容，镀了一层层的阳光，然后我就真的动弹不得了。
　　好像无关腿麻的问题，是心都酥麻了，想走也走不了。
　　小北在我旁边呲牙咧嘴的叫唤，一个劲的拽我“丫头你不许看他，我都为了你英雄救美了，你也该以身相许了，再看别的男人我就吃了你。”
　　我揉了揉稍稍缓解回来的小腿，转过头看小北，穿着永远洗不干净的校服“这种英雄套路你从小念到大，哪次见你真的扑过去吃人了…以身相许这种事情对于我不管用。”
　　“书上都TMD是骗人的，我用书上教的东西追了你十多年连你指尖都没够到，我都是你竹马了，你忍心让我内心煎熬么”小北说话的时候坐脸上已经很浅的刀疤一动一动的，像条虫子一样，我看了5年也没习惯过。
　　那道疤是5年前小北英雄救美的铁证，刻在他脸上的慢慢淡下去没有破坏那张俊脸，反到是刻在我心里的那道疤，越来越深，好像渐渐开始将皮肉外翻，痂怎么也结不上。
　　我和小北是从小一直长到大的，在一起几年了彼此谁都没数清楚过，只是知道肯定过了十年，也许还能过更多的十年。
　　我白了小北一眼没再理他，转身看着那个男生的背影，那个男生却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摆了摆手，拐了弯看不见了。
　　那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我脑子一片空白，我不知道爱情是什么样子的，但是那个夏天开始，我突然开始明白，爱情大概就是让人窒息的心跳。
　　(2)
　　小北把意林扔在桌子上，书与桌子亲密接触的声音让我转头瞪了他一眼“昨天上课骂老师结果在走廊站了将近一整个下午还没站爽你？”
　　小北把椅子翘起来抵着墙，身子后靠着坐的像个大爷一样，嘴里还叼着水性笔。他把意林翻开一页指着上面大黑的字体“这句话说的该死的对。”然后烦躁的揉乱头发“老子不适合自习。”扔掉叼着的笔站起来出了教室。
　　我看着那一行标题“爱情，没有天道酬勤”
　　我想了很久，还是没有理解天道酬勤的意思，小北什么时候也开始看这种女人看的东西了，而且竟然知道那么深奥的四个字。
　　前坐的女生喜欢小北，从高一的时候开始一直到现在忙忙碌碌的高三。
　　都说人是没有长性的动物，可是那个女生就很执着，执着到可以当做圣人立个牌位，即使小北三年来只和她说过寥寥几句的话她还是冒傻气的执着，看的我都替她着急，那个女生有个挺好听的名字，叫林浅。
　　我经常怂恿小北“林浅那么爱你，都三年了还没变，你为什么不给她个机会”
　　小北把烟扔在地上踩碎然后看我“我追了你十多年，你为什么不给我个机会。”我张了张嘴，有点无话可说。
　　我预想法中的爱情应该是突如其来的，可以不轰轰烈烈，但绝不能平平淡淡就算了，小北是个很好的男人，虽然缺点一大堆，但他能为了他在乎的人拼尽一切。
　　可他到底不是我想要的，就像林浅对小北，一个追一个逃，就像小北对我，一掏心挖肺，一个视而不见。
　　后来我查了成语词典，天道酬勤是说一份耕耘一份收获，努力就会有回报。-
　　政治复习到了对立统一，说是世界上的事物从来没有绝对，我笑的有些苦，的确，就好像爱情，永远没有天道酬勤。
　　(3)
　　第二次遇见那个男生实在刚进入夏天的时候，我们在学校后面的梧桐小路上不期而遇。
　　他推着自行车，车后坐是我们学校出了名的漂亮校花，两个人放在一起连同头顶上炽热的阳光烤的我脑袋都有些昏沉。
　　再后来是小北拿来了刚买到的冰镇汽水，微凉的手拽着我的，然后笑着跟那个男生打招呼，小北说“巧啊，顾白。”那男生笑了笑，不经意的看了我一眼，对着我点头笑的灿烂，然后骑了车载着校花走远了。
　　小北发狠的捏了我的手一下，直到我转过头来瞪他。小北把两厅雪碧塞到我手里，自己点了一跟烟“有什么好看的，明天我就把摩托车卖了换个和顾白一模一样的自行车载你。”
　　我没搭话，汽水流进喉咙的时候有滚烫的错觉，阳光透过树叶打下来的光影洒了小北一身，叼着烟的他和那个连衬衫都耀眼的顾白真的差了太多，可是我没忍心说。“你还是用摩托吧。”
　　小北一怔，随即无所谓的笑了“丫头喜欢顾白，应该的。”然后一个人转身走了。
　　我仰头喝光那厅雪碧，把空了的易拉罐扔进垃圾箱然后快跑了两步追上去，我说“莫小北你输不起，我不过就是多看了顾白几眼你就装深沉！”
　　小北停下来任我撞进他怀里，他发狠的抱着我，勒的我肋骨生疼，有种要掉眼泪的冲动，他把头埋在我的颈窝，说话的时候热气喷在我耳后的皮肤上痒的我缩了脖子，他的声音闷闷的“我就是输不起，也从来没赢过。”
　　然后我紧紧攥着没开过的那厅雪碧，好像要挤爆一样。
　　那天的天气很晴朗，我后来写日记的时候是这样写的“第二次见那个人，我从小北的口中知道他叫顾白，从他的举止里知道他在和校花热恋。头顶太阳很大，从来没那么炽热过，小北身体里的汗被从眼睛里蒸发出来，那是他懂事后第一次哭。我的汗冰封在心里了，凉了个通透。在刚入夏的林荫道上，一厅冰镇雪碧，几声知了的慵懒鸣叫，小北又高了些，我却好像知道了，爱情原来是苦辣酸甜的模样。”
　　(4)
　　那天之后我和小北依旧像原来一样生活，我也再没听到过“顾白”两个字，只是偶尔能听到隔壁班的一群女生七嘴八舌的谈论着那个校花的事情，来来回回也不过就是她和那个某某某分了，之后马上和另外一个某某好了。
　　听到最后我没记住那个校花叫什么，也没记住那些个某某某到底是谁，我只是知道了顾白失恋了，然后我就很邪恶的无比的快乐。
　　像心里装了半瓶子的水，原来晃晃荡荡的让人觉得发慌，突然被人塞了半瓶子糖进来，甜的让人只会咧着嘴角笑。
　　这种状态是吃醋还是幸灾乐祸都不重要，小北说“丫头你太没心没肺了，看不见我对你的好，也见不得顾白对别的人好。”他好像有种神奇的能力，总是能把事情和自己串在一起。
　　我拿下堵着耳朵唱的耳机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耳机里放着的歌刚好唱到一句歌词“说爱折花，不爱青梅竹马。”
　　(5)
　　高考带来的压力是巨大的，尽管我是一副不学无术的样子，而小北更是准备混到毕业就好，可是高考的战火还是有些殃及我们这些池鱼，不过区别就是这战火烧了优等生们的眉毛而我们不过是烟熏火燎之后给黑了脸害了咳嗽而已。
　　小北撇嘴看我“丫头你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和我同一战场”我捅了捅成绩单“我可比你好的多。”小北笑笑，不置可否。
　　4月的时候忍受不了的爸妈终于行动报了个高考强化的补习班硬逼了我去听课，我本着“青梅竹马有难同当”的心理拉上小北，小北无奈但还是跟来了。
　　我们去的很早，捡了一个很靠后的位置坐了，我低着头摆弄着手机，小北就直接趴在一边打磕睡。
　　点名的时候我几乎以为我是听错了，我听到老师喊了一声“顾白”然后有个熟悉又好听的声音说“到”
　　我忘了当时是什么表情，甚至忘了有没有太惊讶以至于把手机摔到地上，我只记得那声“到”直直敲到我心上，敲的我半个身子酥酥麻麻。
　　我应该是从没听过顾白说话的声音，两次见他，他两次都没有说话，可是那声喊到的声音我却那么熟悉，好像已经听过很多次，好像我心里一直有个顾白，他一直用那种声音说“我喜欢你。”
　　其实好像，的确有那么一个顾白死死的在我的心里耍大爷，从东跑到西，从南走到北，直到那个顾白走遍了我心上的每一个角落，每走一步都用我幻想过的声音说“我喜欢你”
　　顾白，我喜欢你。
　　(6)
　　顾白第一次同我说话的时候我激动的耳朵悄悄的红了起来，顾白说“你是那天被罚站的女生？”然后笑了出来。
　　小北跑过来一把圈住我，他低下头在我耳边轻声说“丫头，你已经好多年没有耳朵红了，丫头你没救了，我是不是该殉情了”我狠狠的踩他的脚，小北哀叫一声放开我大声的喊“丫头你谋杀亲夫！”
　　“夫个大头鬼！”我用力的瞪了他一眼，然后紧张的看着对面的顾白，他的脸色有些尴尬“你男朋友？”
　　小北听到这几个字马上不再哀嚎那只脚，他几乎是跳起来冲到顾白面前，紧紧的搂过我“我是丫头的青梅竹马，丫头平时喜欢看帅哥，校草你可不要离她太近，容易让她的口水腐蚀了你”小北笑的一口白牙齿闪闪发光，我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发现小北好像并没有说错，而且我也没有可以解释的立场。
　　“挺般配的”顾白笑了笑“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明天见…恩…你叫什么名字？”
　　“苏尹笙，爸爸姓尹妈妈姓苏…不是…我是说…爸爸姓苏妈妈姓尹…呵呵”我边傻笑着边推小北，身体的热度弄的手心都出了汗。
　　顾白听了我的口误笑的更开心了些，然后看了眼小北锢着我的手，大概停留了那么一会儿，到底还是说了句“回头见”出了补习班。
　　我站在原地对着顾白的背影挥手，大声喊了句“明天见”然后就红透了脸。
　　小北一脸不快的放开我，看着我的脸突然变得很严肃“丫头…”他轻轻的叫了我一声，我就嗯了一声等着下文，可是他突然皱眉骂了声脏话然后转身走了。
　　后来想想，也许那时候的小北才最爱我吧，比顾白，比我的父母，甚至比我自己都还要爱我，可是那个时候，我并不爱他。
　　爱情是一瞬间的费洛蒙作祟，爱情的保质期永远有限，所谓爱情，不能青梅竹马。
　　(6)
　　从那天之后顾白总是来跟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讲话，也经常和我一起下了补课班之后走一条长长的羊肠路回家，很碰巧的，我们住在一个住宅区里。
　　小北好像安静了很多，那次以后就没再说过什么，总是一个人拿着我们两个人的书包然后叼着烟独自走在我和顾白后面，偶尔能说上几句话，但很多时候都是默不作声的，那一年我十八岁，小北刚刚过了十九岁的生日。
　　小北不正常的安静让我觉得心慌，可是一转头看见顾白的笑容还有那身白色的刺眼的衬衫我就什么都不觉得了。而小北再也不喜欢白色了。
　　补课班结了课我们就又回到了学校，顾白一直是模范似的优秀学生，一回了学校就埋头在高考的冲刺中，然后刚维持了一个多月的奇怪三角又回归了只有我和小北的简单日子。
　　小北好像对这个结果很是兴奋，渐渐开始恢复到和我勾肩搭背的样子，我虽然心里有些淡淡的苦涩但还可以照样笑的没心没肺。
　　高考如期而至，我却觉得很突然，考试的时候也是迷糊的很，出了考场之后只觉得这个夏天热的让人发晕。
　　我买了两只肯德基的甜筒站在树阴下等着小北从他的考点里出来，小北说今天有场很好的片子要看。
　　“尹笙。”我听到一个很熟悉的声音叫我的名字，我忍不住僵了一下，回过头去果真是顾白，依旧穿着白的刺眼的衬衫，嘴角是弧度刚好的温暖笑容，站在阳光里引来好多的目光，心里莫名的有些紧张，看他走过来的时候甚至有点想要逃跑的狼狈。
　　“尹笙。”顾白在我面前站定，笑容明晃晃的挂在嘴角，看的我有些眼花缭乱。
　　“考的不错吧”我扯着笑问，顾白点了点头然后就定定的看着我，我忍不住稍稍后退了一步，四周好像一下子就安静了，静的只能听见我的心跳声像战鼓一样，而且越敲越激烈。
　　顾白抬起手抹掉我嘴角的冰淇淋，我觉得我全身的细胞一起兴奋的尖叫，身子微微的有些颤抖，然后我听见我一直想听的话，顾白说“尹笙，我想，我喜欢你。”冰淇淋摔在地上，夏天就那么轰烈的宣告正式来临。
　　我忘了那天的我是怎么回的家，我只知道那天晚上我失眠了，然后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都是顾白的表白，再后来我终于想起了小北……
　　那个夏天，收获爱情的我把那个藏在大树后准备给我惊喜的叫做小北的男孩忘的一干二净，那两张情侣座位的电影票一直攥在男孩的手里，渐渐变得皱皱巴巴，连同那场从未说开始的爱情，一起死掉了。

翔翔也凉白 · 发表于 2012-4-7 13:00:49

很有感触的一篇文章啊

吴清旺律师 · 发表于 2012-4-7 18:38:09

不错，刚刚看过，好久没看到过这么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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