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话

今夜星辰qwe · 发表于 2020-1-8 07:26:03

   老爷子七十一周岁生日那天，刚好是高考日，吴勇因为爱人是高三班主任不能请假，便带上高一的女儿涵涵回老家并住了一晚。涵涵上小学以前是在老家和爷爷奶奶生活的，她和爷爷奶奶的感情很深，虽然现在都是高中生了，回老家总要和爷爷奶奶住一晚。
      夜里，吴勇上完厕所回来从爸妈的房门口走过，听到涵涵和爷爷奶奶还在房里叽叽呱呱说话。心想，自己和爸妈年龄相差二十四五岁，平时都没有多少共同语言，涵涵一个十六岁还有点叛逆的花季少女，平常在自己跟爱人跟前都咋咋呼呼说有代沟，爷爷奶奶都七十多岁的老人了，代沟岂不是更大？吴勇就蹑手蹑脚地站在门外，想听听他们三个人说些什么。
   爸妈东家长西家短闲聊着村里的事情，涵涵突然问：“奶奶，上个月是我爸爸同学张叔叔他妈妈的生日，爸爸给了她一千块钱；今天爷爷生日，爸爸为什么只给五百块钱呢？”
      奶奶急忙接话：“胡说，你爸爸绝对不是这种人，一定是你看错了，你小娃娃家的咋知道的？”
      “真的，奶奶。我妈妈想给二百块钱就行了，我爸爸还训斥她头发长见识短。”
      沉默了一会儿，听老爷子问：“是哪个张叔叔？”涵涵说：“就是经常叫爸爸载着他喝酒打牌唱歌钓鱼的那个张叔叔呀！爷爷奶奶你们见过他的。”
      老爷子清了清嗓子说：“噢，是张处长他妈妈过生日啊，你爸爸当然要多给些钱了，你爸做的好着呢。”
      “为什么张叔叔的妈妈生日就要多给钱呢？爷爷，难道你生日还不如别人的妈妈生日重要吗？”
      奶奶说：“你爷爷怎么能跟人家比？人家的儿子当处长，你爸爸有求于人家。”涵涵大声嚷嚷起来了，“我爸爸什么时候求过张叔叔了？又没见张叔叔帮我们干过啥，倒是张叔叔经常叫爸爸帮他干活。”
   老爷子说：“你还小不知道啥，肯定是你张叔叔帮了你爸爸的忙，你也不知道。别说了，快睡吧。”
      房里一时静下来了，吴勇的心情却无法平静。是呀，为什么老张的妈妈过生日我要给一千块钱，只给自己的爸妈五百块钱呢？其实我和老张从大学就是关系要好的同学，近些年恰好在一个单位，我根本没求过他什么，他也从来没帮过我什么，正像涵涵说的，倒是他经常叫我帮他干这干那的。老张的妈妈生日时，我是看单位好几个人凑份子都给一千块钱，有的甚至两千块钱，还有的私下传言更多，所以也给了一千块钱。
      吴勇正寻思这些，房里又有声音了。是涵涵问：“爷爷奶奶，爸爸小时候也跟你们睡觉吗？”老爷子说：“对，你爸爸一直跟我们睡，你爸爸小时候可没有我涵涵娃睡觉乖，他冬天夜里老是让我和你奶奶给他暖脚，夏天让给他扇蚊子，不给他暖脚扇蚊子就胡闹腾不睡觉。”
      涵涵明显声音高了，“爷爷奶奶你就不应该给我爸爸暖脚扇蚊子，让他爱咋闹就闹去！”听她奶奶说：“涵涵瓜娃胡说啥呢，哪有爸妈不疼儿子的？”
      涵涵有些咬牙切齿了，“可是爸爸咋不疼你和我爷爷！给人家的妈妈一千块钱，只给你们五百块钱。”
      老爷子长长叹了一口气说：“唉，涵涵娃，你爸算是个孝子了，好好读书争气考上了大学，我和你奶奶多有面子啊！逢年过节总回家看我们，多少总给我们零花钱，我和你奶奶已经很知足了。你看村西头的七奶奶，养大三个儿子，老了却没有一个儿子管，生活全靠国家给的那一百多块钱的养老保险，有时候还拾破烂卖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吴勇已经泪流满面。心里五味杂陈，往事历历在目，默默告诫自己，今后一定要常回家陪陪爸妈。不知不觉老爸老妈都已步履蹒跚，自己都到了奔五的路上，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还有多少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