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神木原书记称被贬 免费医疗系秘密推行(图)

余下玉店

来源：中国新闻网 2010年09月19日11:33
[提要] 55岁的郭宝成，“退居二线”了。郭宝成神木主政5年，力推民生政策改革，一是从小学到高中实行12年免费教育；另一个是全民住院实行“免费医疗”。这两个先于东部发达地区实施的“免费政策”，让偏僻的神木一时成为舆论的焦点。郭宝成证实，免费医疗推行前，并没有向省、市领导透露，因为担心被否决。从调研到出台方案再到实施，都是保密的…[我来说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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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爱书法的郭宝成在绍兴兰亭写下“仁者爱人”的留言。（图片来源：西部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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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P, ^: H　　郭宝成在世博论坛上的发言在上午11时，题目为“推进城乡一体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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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 O1 M$ G* T1 L" {8 }　　“农民进城买套房，不是城市化，如果教育、医疗、养老等配套保障制度跟不上，很难真正融入城市。”“国家每年花3500亿补贴欠发达地区，全国可以实行免费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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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个性发言，谈的还是神木医改，也点燃了听众的兴奋点，短短十来分钟的发言，不断被台下热烈的掌声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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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市快报：网上传你调任榆林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神木百姓在网上发起挽留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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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宝成：这是事实，不是传言。

$ C& ~1 ]" ^9 U$ r$ r* X　　其实(调任)6月份就定下来了。6月11日，我正接受新华社记者的采访，市里来电，说有紧急会议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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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后，市领导找我谈话说“省里说你年龄大了，组织决定任命你为榆林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

3 U( `% H+ k! b& d6 |7 ^　　下午，市委常委会会议就宣布，我不再担任榆林市委常委、神木县委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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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 [$ S+ f% Y- M　　都市快报：你有心理准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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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7 E. h% p: T$ b9 _+ ^$ ]6 o0 z( `# p6 [　　郭宝成：没有，很突然。

' \3 V+ K) s5 }+ y4 c: K　　宣布后我要求发言，并提了个要求，这个人大的官衔我不要，给我一个副厅级调研员就行，我到基层做调查工作去。我请市委书记将这个话带到省里，但没有结果。

7 F% Q; N4 l& C5 q& V　　都市快报：有网友说这是“罢官”，你怎么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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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p1 W' h9 M　　郭宝成：他们说得没错。说得好听点是正常的调动，是“退居二线”。但 像我这样下台的，实际上就是被“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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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市快报：现在是“神木模式”改革的关键时期，你伤心吗?

! [( S- ?* W# Q; C1 ^# K& W　　郭宝成:伤心倒说不上。我在神木13年，当了3年县委副书记、5年县长、5年县委书记，也为当地百姓做了一些实事。2009年，神木县医疗、教育、住房、扶贫等十大惠民工程投资13亿元，免费医疗只是其中之一，而且推行得也很顺利，还是比较有成就感的。

* L& t7 ]$ R3 J# e- K9 X5 Y- h; ?　　只是原本还打算再做一点事情的，比如制造、加工、物流体系等，都已经在调研了。

　　55岁的郭宝成，“退居二线”了。

4 B6 v& u& q. s8 l% ^: k" k6 m　　这位因推行“全民免费医疗”而名扬全国的陕西省神木原县委书记，在“全民免费医疗”推行一年零三个月后，调任榆林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他说：“说得好听点是正常调动，实际上是"退居二线"”。

　　《榆林日报》9月13日发布消息称，日前，榆林市委研究，并经陕西省委、省委组织部同意：免去郭宝成神木县委书记职务。

5 B' e7 a  I. H1 Z) Z" k　　实际上，在3个月前，他已经不再担任神木县委书记。

4 ~! @% M3 ^( W7 h5 b/ F( M　　郭宝成神木主政5年，力推民生政策改革，一是从小学到高中实行12年免费教育；另一个是全民住院实行“免费医疗”。这两个先于东部发达地区实施的“免费政策”，让偏僻的神木一时成为舆论的焦点。

　　很多人担心，郭宝成“退居二线”后，“神木模式”会不会“人走政息”。

% F) u4 A& {) j! R$ H( r: U* F　　9月10日，2009中国年度改革人物郭宝成，受上海世博会之邀，出席在绍兴举行的“经济转型与城乡互动-全球视野中的村镇与小城市”论坛。

　　在世博论坛上，郭宝成坚持认为，不管角色如何转变，神木免费医疗模式是正确的，希望后任者能继续推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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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 ^0 j/ j9 }3 E  u9 ~9 r　　都市快报记者专访郭宝成，从这位改革者眼中，揭秘神木“免费医疗”背后鲜为人知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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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榆林市紧急召开常委会议 认为神木捅了娄子抹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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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宝成证实，免费医疗推行前，并没有向省、市领导透露，因为担心被否决。在推行2个月后，一经媒体报道，带来了多方质疑，并引发了一场公关危机。

. B2 n# c8 v+ Z9 O2 o& f　　媒体危机还遭到了榆林市委常委会的批评，认为神木为政府抹黑了。

　　都市快报：推行过程是保密的吗？

　　郭宝成：是的。实际上，从调研到出台方案再到实施，都是保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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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9年3月1日开始实施。县委常委会定下一个口径：半年不说话，先干。等条件成熟后向社会公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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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2 S. U  k5 w3 @　　结果，事情还是被媒体报了出去。说实话，记者写得比较中肯，但在转载过程中越来越负面了，质疑声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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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8 a% O" j! V　　都市快报：遭遇了一次媒体公关危机。

3 G* K" h6 C2 \5 [, `　　郭宝成：很多外地媒体赶来调查说，医院人满为患呀，神木财力不济呀，更有媒体将此事上升为倒退回吃“大锅饭”的状态。负面报道铺天盖地。

7 }  x7 z3 K8 V, c( W, s2 ~: H　　都市快报：当时在医院，记者确实看到很多病人。

　　郭宝成：说实话，前两个月确实有点乱，人多。不过这也是预料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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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以前老百姓无钱看病，现在看病不要钱了，谁不往医院挤。病人激增因为过去看不起病，说明“政府欠农民的账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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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 @! O- E' k+ M+ F" T　　都市快报：怎么应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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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宝成：只是乱了一阵子，等7个定点医院全开放后，病人分散了，也就稳定了。例如县人民医院的住院部，本来还预备了200张病床位，后来根本就没用上。倒是媒体的报道一浪接着一浪轰炸。

  ?% q6 A2 Z4 F1 @; q　　5月中旬，榆林市紧急召开常委会议，提出5个问题，认为神木在这个事情上捅了娄子，抹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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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6 `. j0 |( O' A8 c  N+ H/ H　　都市快报：被媒体批评，还被领导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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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 a& k9 z  g# {　　郭宝成：有同僚幸灾乐祸嘲笑：“你神木是个县，明显味道不对嘛。”

. N1 H; u6 R  G# {7 N　　我说，如果出了问题，我一个人承担，摘我乌纱帽。

　　随后决定，对记者采访放开，基调是神木推行免费医疗坚定不移走下去，事情也很快就转入正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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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免费医疗”推行起来并不难 现在哪个县一年拿不出1.5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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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宝成说，从执行来看，现行的合作医疗是有瑕疵的，太复杂，执行起来有些不便。而“免费医疗”推行起来并不难，是执政者要不要实行的问题。对于钱，他说少修半条路，少建个宾馆，钱不就来了。

3 |' ]) A0 b! ?7 i1 M8 @3 P5 c$ ^* _　　都市快报：有人说，神木是煤炭大县、中国百强县，有钱才能搞免费医疗的，“神木模式”很难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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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6 P& N5 `7 a9 i* ]% X　　郭宝成：过去我当书记时不好说，现在我可以坦白地说，中国任何一个县域，都可以推广、借鉴神木模式。保障水平可以因地制宜，穷一点的地方报销水平可以低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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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市快报：还是钱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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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 E$ m. A　　郭宝成：钱在我看来不是问题，前提是要不要搞的问题。

! N4 ?4 K; s$ M0 K( |　　当时，有人说要建一个高级宾馆。花那么多钱建好了还不是给一些富人和官员用，老百姓有谁会去住，我当时就否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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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少修半条路，少建一个宾馆，什么钱都有了。

　　我算一笔账，你就明白了。免费医疗其实一年算下来，全县近40万人，人均就花400元，总共就花1.5亿元。现在中国哪个县，哪一年拿不出1.5亿元。

　　都市快报：你觉得 “神木模式”还有没有可改善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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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宝成：今年作了些调整，门诊报销水平从一年100元提高到200元，这张门诊医保卡，全家都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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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点保大病住院，乡镇医院住院的起付线是200元，县医院400元，县外医院3000元，低于起付线的病人自付，高出的部分政府全包，每年最高报销不超过30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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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I, y) h, S( D　　有些问题就是在摸索中解决的。

　　都市快报：你怎么看待现行的农村合作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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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宝成：我感觉还是有些瑕疵的。我曾调研过，合作医疗在实施过程中太繁杂。村民报销时要到处找人签字，有时连车费都不够。比如，治病用去3元钱，但找人签字、报销，来回路费就要花去3.5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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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走了谁敢取消它 老百姓首先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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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7 {0 m' O% j) S& \3 S　　在近3个小时的采访中，郭宝成显得有些伤感，也许不在县委书记这个位置上了，显得很坦承。借着会议的空闲，酷爱书法的他，在绍兴王羲之兰亭，写下了“仁者爱人”的留言。

　　都市快报：你离任之后，“神木模式”会不会继续往前走？

　　郭宝成：我想肯定会往前走的。这是一项让千千万万百姓获益的政策，谁敢说取消它？老百姓首先不答应！

　　花钱不多，是个好事。当时我就说过这个话，肯定能搞下去，开弓没有回头箭。

2 B/ t4 i4 H9 h; t2 `+ [　　神木经济是可持续发展的，我们力争在2020年成为全国十强县，所以财政不成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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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搞不搞免费医疗关键不在钱 而是在于一把手的执政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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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宝成坦承，在神木推行“免费医疗”，幕后推手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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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 _( p; U  L" q' I　　他说，在中国一把手的权力高度集中，搞不搞免费医疗，关键不是有没有钱，而是一把手的执政理念。“碰到一个好的一把手，是老百姓福气；换言之，则劳民伤财。”

　　都市快报：神木是怎么想到率先去做这件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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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q% B4 f8 _% ^9 h, R: b　　郭宝成：教育、医疗等几座大山压在老百姓身上，负担太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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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Y! n/ q4 Z- ~* m2 q) }　　5年间，神木从一个西部山区贫困县，经过发展林业、煤炭等经济，已经有了很厚实的基础。就想让农民真正融入城市，在推行了12年免费教育后，推动免费医疗也成了自然。

　　我一直说，农民进城买套房，不是城市化，如果教育、医疗、养老等配套保障制度跟不上，很难真正融入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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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做的，是抹平少数富人与穷人之间的社会鸿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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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g: l, O. z9 c4 o　　都市快报：听说有一次你调研一个病重家庭时还哭了？

　　郭宝成：嗯。一个五口之家，原本过得很不错，两个孩子在外打工，一对老夫妻在家种几亩地，还养了好几头猪，每年家庭收入也有五六万元。

　　结果老汉一场病，将整个家庭拖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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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l! C4 ?: {6 B/ \　　10多万积蓄用完了不说，还将家里值钱的东西全变卖了，家徒四壁，病也没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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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汉绝望了，家人把他从医院里接回来，在家等死。看到这个失去生机、凄凉的家，心酸，我掉泪了。

  ^' C* q9 I, }& u9 {+ E# G2 {9 e- J　　都市快报：还有其他原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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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宝成：实际上也是想缩小贫富差距。真正生大病了，富人和当官的都会去大医院，而农民呢，没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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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J9 p, D) V4 X5 T' z& s0 P　　都市快报：推进过程中，有人说你扮演了推手的角色，你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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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l0 ^. }8 }+ q" l% ?9 D0 R# R, x) T　　郭宝成：说实话，我是幕后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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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中国，还是一把手政治，很多事情都是一把手说了算。推行过程中，例如救助残疾孩子的“康复工作委员会”和救助孤寡老人的“特殊人群工作委员会”，我要求自己做主任，我不做，难推行呀。

　　搞不搞免费医疗，其实关键不是有没有钱，而是一把手的执政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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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黄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