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

吴清旺律师

——纪念那段已逝，不想逝，又不得不逝的悲惨
　　天空是一片的黑，不论是云遮住了，还是没有太阳。
　　房间中由枯黄的灯光苦苦的支撑起一丝的光明，黑盘旋在周围似饿狼一般，仿佛能看到他们吞咽口水、伺机侍候的样儿。
　　突然，黑像潮水一般涌了进来，吞没了一切，只剩下一片的黑。
4 ~& B! I5 N5 P  b) l) ?. L0 \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过了亘古一般漫长，又仿佛只有瞬而已，天缓缓亮了起来，却依旧只是灰蒙蒙，下着小雨，滴答在手上，他挪开伞，看看周围，是一群人潮在涌动，顺眼望去，那儿仿佛越走越黑，像一个漆黑狰狞的深渊一般，在吞吐着，吸纳着。一群一群人，向着那儿走去，脸上没有任何一丝生的气息，仿佛只是一个半真的存在，他楞在原地，突然后面，左右有人推他、挤他，他惊愕的推开，疯狂向后面，他看到，看到，左右的人，惊讶、粗鄙、嘲笑……
　　阴云仿佛随着脚步，慢慢飘散了，天出奇的蓝，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缓缓的抬起头来。
0 n. \7 d3 C/ Y7 ]. ~; c4 _1 R　　这儿没有一丝的乌云，有时飘过一缕闲适的白云，倒映不远的湖泊上，一切都仿佛归于安详和平静，没有一丝烦恼和喧嚣，仿佛是神话中的净土一般，淡淡的阳光从上轻轻的拂下，少许的清风从远处吹来，心缓和在这宁静的自然中。
　　从耳边传来一丝声响，一个身着白色衬衫，碎花短裙的少女站在身旁，惊异的看着他，问道
8 y, |. V8 g* u$ v* E& O5 h　　“你，从那里逃过来？”
' j# W% ]" f/ |! v+ T: X6 {　　“逃？哦，是吧，你，也是从那逃过来的？这里还有别人么？”
0 P2 I' f1 W- t0 x　　“我啊，没去过那儿，从来就没，我一直在这，而他们都走了，都走了，去那了忙碌，不停的，没人会来，这人被淡忘，只剩下……只剩我了。”
　　女孩淡淡抽噎着，缓缓抬起头，望向那儿，露出少许的仇恨、无奈。
( D0 e/ t5 V. z, H' d5 _　　继续淡淡的说道
　　“原来这儿，没有疾病、衰老、痛苦，一切……一切在一天都改变，厄运降临了，苦难与痛苦的云，飘荡在天上，利益、权力的气息游荡在空气中，他们走向那个本该不存在的地方，充满了血与铁、火焰与毒。整个天地都变了，美丽的茉莉花变成了邪恶的曼陀罗，青葱的草儿变成了锋利的尖刺，那儿变成了地狱，苦难的雨没有停息的下着。大地的朴实和真诚在消亡，他们来了……”
　　说着，天际的乌云向着，这儿飘来，像恶魔的爪伸向人间，喷涌着，漆黑的雨，滴打在满是生机的地上，大地开始干枯，小草开始凋零，花儿开始干枯，大地裂开，从下面狠狠的钻出一座座工厂、贫民窟、商店，以及工人的痛苦，贫民的凄惨，商人的媚笑。
9 Y3 S" o  \! Z) v# A$ a* m　　少女一把拉住了他的手，奔走起来，朝着远处，远处那个，没有疾病、衰老、痛苦的地方。
　　阴云消停下来，世界又安静了，他坐在开满鲜花的土坡上，看那些忙碌的人，挤出一丝，惊讶、粗鄙、嘲笑……
( |& Q1 F1 \: |8 k( y% O3 E6 D　　忽然，青色的山从地表，连生着几人环抱不起的巨树，只见女孩坐在最高的树上，缓缓抬起手来，仿佛触碰着白云一般，在淡淡的清风摇曳下，显出极其舒适的样。
　　他跑了过去，站在树下，还没等他问，刚从树上跳下的女孩，就开口了：
　　“这里，是拥有像梦一样真实的想象力的。”
　　他思索了一会，问道：“你……见过烟花么？”“烟花？”
# \; Z- ~, |) [　　“就是在晚上……”
5 [; w1 e) S2 q& X- |* N  {. v/ y- o　　“晚上？！我……我怕黑，怕被那吞没。”
　　“我会陪你，陪我一起看，看一次。”
1 M  u3 s3 I8 P: A" p# f　　他，紧紧的看着女孩。
　　黑暗，像雨从天际掉落，撕裂时空一般，将光吞没、吸噬，天地变了色，仿佛被浓墨染了，夜空深邃的看不见任何星辰，一切都似乎浸入了黑暗。
$ M( ]  t) F+ ~  N4 Y* ?8 P　　女孩紧闭双眼，皱起了眉，他浅浅的握住了她的手。
　　天际上，响起了几声轰鸣，仿佛似光的怒吼，想要吞没黑暗一般，刹那间，一朵极其巨大的烟花，绽放在天际间，五色的光，无不射在天地间，天际间仿佛没有任何一丝黑暗一般。
) j1 j/ V7 Y6 Z% I7 }, E+ P　　    女孩缓缓的睁开了眼，看见一朵朵烟花，在一瞬中，迸射出最美的光，但印着悲寒、凄苦，如此短暂的美。女孩恍惚间看到，他竟睡着了，极其安详的，似乎永不会苏醒了一般，或许他真的累了，在黑暗中独行了那么久，他似乎想哭，而乎这泪水似乎被这烟花的光蒸发了，他困了于是睡在这旷美的黑暗中的光明中，想永不苏醒。
1 X0 Z$ A- d% L6 q% ?' T* l　　女孩，仿佛能看到他的过往的忧愁与忧愁，看见他于天地最光亮，却满心悲凉，轻轻的底下头去，在他的脸颊上，淡淡的吻了一口。
" k0 V8 o0 T' q' Z! w+ u& I; c　　他仿佛觉察到了什么，缓缓的别过脸去，却没有睁眼，女孩吓得站了起来，脸颊绯红，又轻轻的嘟囔了一下，看他似乎还未醒有松了一口气，又紧张起来，仿佛担心他将用沉眠与这黑暗中的光明一般，女孩深深的望着他。
　　这一切仿佛过去了亘古又似只有一瞬罢了，男孩缓缓睁开了双眼，举起双手伸了一个懒腰，站了起来，烟花仿佛燃尽，四周又回到了光明。
( k0 U% N  f. b6 S　　女孩看着他，哽咽的说道：
# I- V* I2 y$ s7 }　　“我不要，不要悲伤，不要黑暗，不要易逝的美丽，那些太伤感。在这里本该拥有，美丽与永恒。我想，想和你一起去看，草木、日月，那些太沉重。我要和你永远在……这儿。”
　　说道，最后女孩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 U' N3 w5 z3 _# [9 d　　“我会，会和你，永远在这里，陪着你，永远—”
　　他轻轻的抱起了她，女孩停止了抽噎，两人紧紧的拥抱在了一起，在淡淡的风中，仿佛似雕像一般。黑色的云飘了过来，似乎恐惧了、害怕了，于是消亡、减灭；在那边的人，仿佛被他们，刺伤了双眼，于是遁走、逃离。
& C4 ?; D, V2 |5 C　　这仿佛过了亘古，又似只过去片刻，但似乎时间，在这里是无意义的，此刻天地安静下来，只能听到两颗心，紧紧相拥的声音。
0 o& ?3 M. F2 q　　他忘记了一切，自己的名字、生日，忘却了一切的一切，只知晓她。
　　她忘记了一切，自己的名字、生日，忘却了一切的一切，只知晓他。
" E# G& E2 N6 B. g8 \& M) I　　他们看星，看月，紧握着对方的手，一起抵御这虚空中的暗夜，他们丢下了羁绊、忧愁、伤心。
　　不知过了多久，是无尽，还是一瞬。
　　他缓缓的睁开了眼，一切终究只是一梦，他仿佛知晓了一切般，紧紧的闭上了眼。不知过了多久，是无尽还是一瞬？他睁开充满血丝的双眼。
: L* L' s  Z& E, z　　他开始癫狂，似乎不甘、埋恨上天，他看着太阳落下，他开始害怕，他开始怕黑暗，伸出手想打开灯，却大吼，对着黑暗的天空，他在这片黑暗中发疯，他试着去接受，却发现自己早已不是了，于是开始逃离，就像以前一样，他要去寻找，找到那儿，就像以前一样。
　　他走出一个又一个的被乌云缭绕城市，又走进一个又一个的被乌云缭绕城市，他坚信，在那边，就在那边，那个远离黑暗的地方，那个唯一女孩一直，一直在等着他。他开始狂奔，而这黑暗似无尽长夜一般，永不消散，他哀嚎着，咆哮着，不停的跑，甩开一个一个的惊讶、粗鄙、嘲笑，就像他曾看到的一样。
" d9 v2 W0 a5 k; O　　不知过了多久，他似乎找到了，一个开满鲜花的原野上，他伫立在漆黑的天空下。
+ H' u, f: ]- q# x! k　　忽然天际传来响起了几声轰鸣仿佛似光的怒吼，想要吞没黑暗一般，刹那间，一朵极其巨大的烟花，他跪倒在原野上，深深的睡去，他再也没有任何的力气，再也经不起奔波，在躺在鲜花上，他幻想，她就在身边。
6 m2 b' t+ {- k- h　　忽然，淡淡的风吹落了一片花，掉落在他的脸颊上，他注意到了，别过脸去，却没有睁眼，
0 m+ O$ O; {6 S: E" E　　在烟花之下，一切都仿佛没有变，她仿佛就在身边，他淡淡的留下了泪。
　　在烟花撕裂黑暗的光明的一瞬之下，男孩淡淡的泪，浅浅坐在身边的女孩。
* P6 |; B! q( T* a　　此刻，仿佛被定格，不知过了多久，是亘古，还是一瞬……

翔翔也凉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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